《如彗星划过夜空》
作者:林达
简介:本书首先通过记述发生在1787年美国费城制宪会议前后的一系列故事同时也对美国宪政制度中可忧虑的问题和历史的局限等做了分析。其次通过20世纪60年代美国反越战运动凸现了美国式民主的运作机制,也涉及了制度在新的危机中的困境。
本书是“近距离看美国”系列的第四本,依旧是以书信形式来表达内容。全书主要分为两部分:
首先通过记述发生在1787年美国费城制宪会议前后的一系列故事,梳理美国宪政民主从源头、发展到相对成熟和付诸实践的基本过程。作者循着制宪会议的进程,一步步讲述并层层推出对美国宪法中有关制度设计的思想土壤、历史机遇、基本理念的思考;描述出美国早期的思想家和政治家面对各种不同的思想观点,遵从游戏规则,于交锋和妥协中显示的政治智慧。同时也对美国宪政制度中可忧虑的问题和历史的局限等做了分析。
其次,通过20世纪60年代美国反越战运动中,《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媒体在披露所谓“五角大楼秘密文件”的事件中,凭借宪法权力,与当时的美国政府行政当局抗衡的故事,凸现了美国式民主的运作机制,也涉及了制度在新的危机中的困境。

01. 平等并不是均贫富,并不是财产的平均,而是发展机会的平等,即追求幸福的机会之平等。

02. 如何适当处理自己心中涌动着的道德感,如何克制对自己在公众面前树立道德形象的追求,如何维持常识、保持一颗平常心,说出事实,这看上去是知识阶层属于个人修养的问题,可是,因为它的群体放大效应,成为现代社会知识界最大的问题之一。

03. 我以为知识阶层的所谓道德勇气,一部分应该是表现在对强权的批判上,但更为困难更难做到的,是表现在他不迎合、不取悦于民众上。

04. 人类文明可能在一部分人中间先创造出来,它有能力超越自身利益的局限,有了抽象的人道、人权的思维,而且,还设计“制度”保障这样的权益。

05. 分析任何一件事情要依据三个要素,时间,条件,地点。民主制度的推进也是有一个过程的,在不同的要素下,民众的文明程度和民主意识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贸然的推进全民民主制度很可能是危险的。其结果可能是“多数人的暴政”,也可能带来长久的社会动荡,就如同法国大革命后几十年的血腥政治。

06. 如果没有对立派,依靠自身来取得中庸几乎是不可能的。

07. 制度背后,是一种思维的表达。它主张人的平等、宽容,主张一种自由意志与另一种自由意志之间的相互不干预、妥协、礼让、双赢,等等。我们把这样一种思维方式称为民主式的思维。

08. 民主制度是需要有一个相应的社会文明程度去配合的。这个“社会文明程度”,既是指处于社会上层的政治家、也是指身在底层的民众。

09. 一些制度转型较晚的国家,面临类似的危险。政府的发展先行一步,待开始制度转型,政府本身的规模已经是巨无霸了。制度转型需要漫长的时间,可是在新制度完善之前,政府能力却已经非常强大,制约很困难了。也就是说,社会失去了一个制度生长、政府生长、民间社会生长,三者同步生长和磨合的过程。在转型开始的时候,各方力量同步壮大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劳工和民众不仅是极弱势,另一方面,他们也不会像100年前工业革命刚刚开始时的民众那样,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地应该吞咽一切苦果。

10. 民众先知道言论自由是人的最基本权利,而要经过很多很多年,民众和媒体,才会理解人身攻击和谩骂,不属于健康的民主生活。

11. 所以,美国人在建国时就选择了一条理性的道路。国家的制宪会议由一群具备文化的政治精英讨论,在坚持人生而平等的原则下建立代议制的共和国。

12. 上世纪初,中国也有过关于政体的争论,保皇派的认为应当君主立宪,革命派的主张共和制。各有各的观点,各有各的缺陷,其中还是梁启超比较有远见。任公认为中国民智未开,贸然实行全民的民主是不可行的,人民不懂得利用自己的权利,结果他们的民主权利就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所操控,因此他更主张渐进式的改革。中国实际的政治走势,几十年的动荡格局也部分的验证了梁的观点,在这方面梁启超的水平确实比他的老师康有为更为与时俱进。

13. 今天的民主进程已经大大深入,知识界对专制的批判已经非常彻底,而对民众的弱点可能导致的暴力和非理性,却常常还是闭着眼睛绕开,或是为其寻找理由。在这个问题上的反省,越来越艰难 。因为民主大潮的副产品,就是知识界日益把批判专制、强权,看作是为众人称道的独立精神,而没有勇气悖“民众大潮”而行,持独立思想言论于民众和知识界同行。

14. 和许多18世纪思想家一样,麦迪逊的思考建立在对人性本质的理解上。他接受当时流行的一种观点:国家及政府建立在“社会契约”的基础上。这个理论认为,权利起源于人人生而具有的自然权利。人有权自由地处置它们的权利,他们相约联盟,这就是国家。然后,他们在自己内部达成契约,把一部分权利保留给自己,这就是政府不能侵犯的个人权利。

15. 在稠人广众之中,人们对良心实无期待,大家一起做事,如浑水摸鱼,对个人行为的制约力反而消失了,结成群的人会互相为不良行为提供虚假理由。这就是一些平时看看还蛮善良的人,一进入群体就表现得十分邪恶的原因。